※幼儿园文笔 极渣慎入

※严重OOC预警

※私设多如山

※祝食用愉快 不愉快也不要殴打作者谢谢



「我们离得那么近,相隔只有一张纸的距离。」


有风。

四月的风来的并不温柔,狂放恣意是要将世上一切撕扯破碎。风里夹着雨,也像刀子一样直直坠落,砸中路面凹陷,响声沉闷。树叶被水洗得发亮。窗外窗内弥散着油漆的味道。

他坐在桌前,眼神定定地锁死在桌面上某一点——是他,又不像是他,铂金碎发搭在额角,因为长久不能相见而渐渐遗忘了的紫眸,轮廓饱满浑然天成——桌上只摆了一只相框。

风没有停。

他在第五个年头的四月里,——或者说,是在第二个年头的四月里——沉思。沉思着沉思本身,沉思着存在,沉思记忆和现实。

他在想一个人。

那人在两年前的四月突然失去音信。找不到任何信息,那人所存在于这个世界时尚有焦急的任何人,都拒绝谈起那人的去处。他们互相惊恐地对视和坚决地摇头,冲他叹息。

“真可惜啊。”

被说了这样的话。

那人一定还在。他想,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,但一定还活着。那人绝不会轻易离去,因为他并不是个悲观的人。他们讨论伦理、文学、法律、爱情,讨论人生,讨论一切他们可以讨论的话题。

他总能记起那人的声音,圆润温和又透着锐利,轻声唤他的名字。心脏某一个缺口被名叫幸福的液体填满,嘴角也能够不自觉地上扬。

什么时候开始了这样的旅程他并不太清楚,这样的思绪似乎早就成为习惯。在那人失踪之后,他明白,他只能一个人生存。无数次地一遍又一遍,沿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线。逢人便打听他的消息,打听那人的行踪和去向。偶尔听到一星半点,会像刚刚熟识一样乐不可支。如同陷入热恋中的少年。

他们这样的生活被描述成“城市的夹缝”。名存实亡的工作。三十平米见方的狭小空间。烧饭时油烟飘满屋子,不得不开窗通风。

只要——还是只有——他们作为恋人二生活时,时光才略显简练而明快。每一秒的钟声乘着笑声,围巾被系成蝴蝶结绕在颈后,像那人看中的熊猫抱枕。始作俑者在炉灶前忙碌,调料落入锅中,分毫不差。

不。他那时没有围巾。白色棉线团对他而言仅仅为了盖住颈上长长一道伤痕。

还是两年前。


“我希望你说清楚点,先生。”

警探阿尔弗雷德·F·琼斯将手中的原子笔转了不下二十圈。他身边的录入员——亚瑟·柯克兰一手支住下巴,两团眉毛拧在一起。

“你的名字,和你要找的人的名字,先生。我们没有太多时间。”

“你在因为我的国籍还是肤色判断我是个会耽误你们工作的人?——伊万是我,王耀也是我。……我要找的人,在两年前杳无音讯,人间蒸发。我相信他还活着。”

“名字?”琼斯探长的语气很明显地焦躁起来。

“我不清楚,先生,我不清楚。——那人是我没错,又不像是我……”

“有十足的必要送这个混蛋到精神病院去,让他在那儿呆两个星期……”柯克兰半低头与琼斯私语,后者吃吃地轻笑。
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柯克兰转回头,那人的神情依旧严肃。

“我认为,您完全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。”

“也许我可以讲我们的故事给你们听。”

“恕不奉陪,先生。”柯克兰一头埋进屏幕前,“你说你是王耀。”

“‘王耀’是我。”

“对,‘王耀’你……”柯克兰无心追究逻辑问题,“那么,你在两年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


鬼知道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。

他还坐在桌前,不停下思索。思绪不会有边界,也不需要有谁横加干涉。特别是对一个人充满思念的时候,思绪总会流到与思绪本身毫无关系的地方。就像他们讨论文学时那人常说的,只有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,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才情。

那人大概是个文学家,但印象里他是个警探。久到离谱的事情。两年前。

才不是完全没有记忆。他暗笑,手探向围巾下抚摸那一道长长的伤痕。记性不说好得很,但至少没到忘事的程度。手指尖上凹凸不平的触感像雨天湿滑的柏油路面。耳边擦过一声鸣笛。

重重地摔倒。旋转。外力的方向未知,力量大到足以使他摔飞出马路几米。雨帘中光影纷乱,恍惚间有一点红色蔓延,渐渐蒙蔽了他的整个视野。每一段语声,每一张图景,每一个细微的感触,甚至是柏油路面上小石子硌到手指的尖锐疼痛,只要他愿意想起,都如放电影般回映,指尖甚至有些麻痒。

那人就是在那时失踪的。他一厢情愿地理解成为“因为不愿意看到他摔倒的蠢样子而黯然离去”,似乎这个理由相当说得通。但无论如何在他看来,那人都仍活着,而且活得十分愉快。

他活动头部,将目光从桌面游离开。他突然感到不安——事实上他循环了这样的不安无数次——他看到了一只熊猫抱枕。
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它应该早在两年前随那人一同失踪,或者干脆留在那人的家乡,常伴一只孤独的灵魂。而它在这儿了。——脏兮兮,沾满泥和尘土。他不好意思说他两年来从未给它洗过澡。抱枕的头顶尚存有一小块干涸的血迹,一只眼珠不知去向。

他该去找找。他应该去。人不应该总停留在自己认知的一小范围里。世界大得很,要往哪里走,走多远,什么时候动身,要清清楚楚。一分一秒也不能再浪费,他该去找,尽管活动一下对他来说都相当困难。这不是问题。他该去找。也许能找到。也许不能。也许他记忆错乱,两年前开始到现在的一切,只是他因悲痛而生发的,荒谬的幻想。

也许那人真的早已死去。


“我不想再多向你解释什么,先生。”琼斯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正如柯克兰说的那样。两年前,车祸。他推开他身边的人,自己被卷在车轮下。抢救无效。”

“所以,我们希望——你醒一醒。”


在说谎。每个人都在说谎。

他想,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打。他不确定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到底表明什么意思,也没有额外的精力去思考诸如“是否该做一些什么”的问题。只用来寻找,他的每时每刻都用来寻找。寻找让他魂牵梦萦的人,寻找他的所在,寻找归宿。

一定不是真的。一定是在说谎。他不可能就那样离去。他们约好一起挺过最困难的日子,一起坚持到能住在大房子里看日出。那人不会爽约。

他向后拨了下额前碎发,假装听不见心底小声的反抗。那个声音说些让他丧气和绝望的话。他不去听,只是定定地看熊猫灰漆漆的绒毛,再缓慢而小心地转回头去注视相框上的面庞。许久,他终于得以把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,指尖轻点玻璃,响声细微。

——如果消失的是我,你是否也会像我寻找你一样,拼命地找我?

黑白底色上仿佛依旧看得出那人面容的俊秀,眼瞳只被染成一片单调的灰,眉眼弯着,在对镜头笑。

一定还活着。那个人一定还活着,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失踪而在整个世界里发了疯一样地寻找。寻找的过程太辛苦,他清楚得很,他不能让他再焦急哪怕一秒钟。不能,他也要尽快动身,像从两年前开始的无数个“往常”一样,向着他记忆中某个特定的方向,不停步地找下去。

他只需要寻找。

他攥住相框,将它紧紧捂在自己心口。感受着玻璃由冰冷一点点升温,像极那人怀中的温度。仿佛依然身处两年之前那段艰难而美好的时光里,在最冷的冬天喝酒,依偎取暖。

围巾。围巾下的伤痕。他不愿去想起他们所对视的最后一眼,白皙的脸颊爬满血迹和泥水,脖颈一道血口子。他擦干净了那人的脸,用白色围巾盖住他身上最后一道伤痕。不会愈合的伤痕。

无数次,无数次地希望甚至是期盼着,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。那个人就不会在年轻的生命里骤然消失,留不下任何曾存在的痕迹。除了一张照片,一段记忆,剩下的一切,被白桦林中迷蒙的火舌吞噬殆尽。

一刻也不能再拖延。他要去找。找到找不到是另一回事,他只需要找。奔波在城市每一个角落,去他可以去的地方,以弥补内心永恒的空缺。

去找。现在就去。

他缓缓放下相框,余温渐渐消散退去,相框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。他放弃了继续幻想那人寻找他的模样,手指触到轮椅辐条,一瞬冰凉激得他缩回手。试探性地转动轮椅,活动有些发僵的颈和手臂,向着门口而去,关门前不忘检查一下钥匙是否携带。

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一样。

铁门关闭的声响沉闷。

随后他转过角度,向着他烂熟于心的路线,向着门外纷乱的雨帘,不回头。他的身后,那张有着铂金色头发和紫色眼眸的面孔,永远地凝固在二十四岁的四月雨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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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文会补充重发一遍的orz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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